窗外又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的白光照亮了宫楚勋的脸,苍白、冷汗涔涔、但眼神锐利如刀。
也照亮了林婧瑜的脸。紧张、害怕、却依然坚持着不退让。
“你不怕我?”宫楚勋问。
“怕。”林婧瑜老实承认:“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只要你是我的病人,我就会做我该做的事。”
这个回答让宫楚勋怔了怔。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高烧的沙哑,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林婧瑜。”他念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
婧瑜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她,虽然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力道却大得惊人。
“听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天亮之前,我的人会到。在那之后,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不认识我,从没见过我,从来没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明白吗?”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救了我是事实,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他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如果有人问起,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婧瑜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看着这个男人苍白的侧脸。
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高烧还在持续。
她该害怕的,该后悔的,该立刻把这个危险的男人赶出去。
可当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时,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换了一条凉毛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三点半,四点……
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但雨已经停了。
宫楚勋在高烧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他会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婧瑜,一言不发。
昏迷时,他会无意识地皱眉,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婧瑜守在他身边,一遍遍更换毛巾,测量体温。
有几次,她听见他在呓语,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别过来……撤……”
都是些破碎的词句,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凌晨四点四十分,宫楚勋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婧瑜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很轻,很稳,正在向六楼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