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跟着宫楚勋走的那一天……
电梯在顶层停稳时,林婧瑜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宫楚勋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节有力地包裹着她的手指,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想抽回手,但宫楚勋已经牵着她走出电梯,刷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内的景象,和她生日那晚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壁炉里的仿真火焰跳动着,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和檀木的香气,混合着某种淡淡的、像是刚烘焙过的甜点气味。
但最让婧瑜僵住的,是那些画。
三幅百合主题的画—最大的一幅卡萨布兰卡百合,两幅较小的素描和水彩,依然挂在主沙发背后的墙上。
但在它们旁边,多了一幅新的画。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
画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脸望着窗外。
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和的侧脸轮廓。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忧郁,眼神望着远方,像在等待什么。
那是她。
林婧瑜。
画得如此逼真,连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清晰可见。
“喜欢吗?”宫楚勋松开她的手,走到那幅画前:“上个月请那位画家画的。他说你很有灵气。”
婧瑜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上个月?
那就是在她生日之前,甚至在她收到那些花之前。
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找人跟踪我?还画了我?”
“不是跟踪。”宫楚勋转过身,看着她:“是观察。我想记住你每个角度的样子。”
他走向她,步伐从容得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这幅画叫《等待》。画的是你生日那天,坐在窗边等那个设计师回来的样子。”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那幅画。
“知道我在画里看到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深夜的海浪:“看到了孤独。看到了失望。看到了一个不该被这样对待的女人。”
婧瑜的眼睛红了。
她想移开视线,但宫楚勋的手指很稳,她动弹不得。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会再等了。不会失望了。我保证。”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饿了吗?我煮点东西。”
宫楚勋会下厨。
这个认知让婧瑜觉得更加荒谬。
一个能在仓库里让人自断手腕的黑帮老大,此刻正系着深灰色的围裙,在料理台前切着西红柿。
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像一个经常做饭的人。
“意大利面,可以吗?”他没有回头,专注着手里的刀:“简单的番茄肉酱,你胃不好,少吃点辣。”
婧瑜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
她该走的,该转身离开,该回到自己那个虽然简陋但至少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但她没有动。
因为这里太温暖了。
暖得让她冰冷的身体开始放松,暖得让她混乱的大脑暂时停止思考。
她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t市璀璨的夜景,江面上游船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地面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遥远。
包括她和谭逸晨那七年的感情。
“过来。”宫楚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帮我尝尝味道。”
婧瑜机械地走过去。
料理台上摆着几个小碗,里面是熬煮中的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