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楚勋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尝尝。”
她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黑,很专注,像这世界上除了眼前这勺肉酱和她,什么都不重要。
她张开嘴。
温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番茄的酸甜,肉末的醇厚,香料恰到好处的搭配,很好吃。
比她做的好吃,比谭逸晨做的也好吃。
“怎么样?”他问,眼神里有种期待。
“好。”她听见自己说。
宫楚勋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
“那就好。”他转身继续搅拌锅里的酱汁:“去客厅等吧,很快就好。”
婧瑜没有走。
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这个男人做饭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背挺拔,即使系着围裙,也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但也正是这个男人,用那些照片,用那些花,用这本画册,一步步摧毁了她和谭逸晨之间最后一点信任。
“为什么是我?”
那一天,她又冲他这样子问道,声音很轻:“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对。”宫楚勋没有回头:“我试过。很多。”
他关了火,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她们要么是想通过我达成她们自己的目的,把我当垫脚石,要么是想要我的钱。”
他把面条装盘,浇上肉酱,然后端着两个盘子走向餐厅:“但你不一样。”
婧瑜跟过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
宫楚勋把一盘意面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你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你甚至可能觉得我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眼睛在烛光下深得像井:“但你还是救了。为什么?”
婧瑜张了张嘴,想说是护士的本能,想说因为那是“该做的事”。
但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一刻,她确实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看见一个人快死了,她不能让他死。
“这就是原因。”宫楚勋好像读懂了她的沉默,微微点头:“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活得太聪明,太算计。但你不一样。”
他拿起叉子,卷起一束面条:“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婧瑜拿起叉子。
面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她吃了一口,又一口。
很好吃。
温暖得让她想哭。
“从今天起……”宫楚勋看着她,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住在这里。主卧是你的,衣帽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衣服,尺码应该都对。缺什么跟我说。”
婧瑜的手顿住了。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和我……我要的是你主动、你想通、你心甘情愿、你彻底忘了那个设计师!”
“工作你可以继续做,但我会派人接送你。”
他继续说,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医院那边,院长会关照你。那批设备,你想怎么用都行。”
他放下叉子,看着她:“只有一个要求。”
婧瑜抬起头。
“别见那个设计师。”宫楚勋的眼神冷了下来:“别联系他,别见他。否则,我会让他永远消失。”
回想起,入住宫宅的第一天,她和宫楚勋相处的点点滴滴,林婧瑜的心突然间很乱,她和谭逸晨七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到工作岗位,从懵懂学生时代到进入社会,整整七年的感情,就被宫楚勋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用几个星期就给斩断了……
而此时此刻,她竟不知道未来究竟该往哪里走,谭逸晨和陈潇芸搞在了一起,她回不到谭逸晨那里了,而宫楚勋,她承认,她对他有过动容,可远远还达不到喜欢或者爱的高度,况且,他生活在腥风血雨的黑道江湖,和她林婧瑜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林婧瑜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