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瑜看着那些药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护理过一个病人。
那个病人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每天要吃七种不同的药。
他说,吃药之后,世界会变得模糊,痛苦会变得遥远,但也感受不到快乐了。
“我不想吃药。”她说。
陆医生的笑容淡了些:“林小姐,这是为了您好。创伤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会发展成更严重的问题。您也不想让宫先生担心,对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婧瑜心上。
您也不想让宫先生担心。
这是提醒,也是威胁。
婧瑜伸出手,拿起药盒。
塑料外壳很凉,凉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谢谢医生。”她说。
陆医生又笑了,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不客气。那么,我们下周再见。”
他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朝婧瑜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门关上后,婧瑜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盒药。
她打开药盒,取出一板药片,对着光看。
白色的,圆形的,小小的药片。
吃下去,世界会变得模糊,痛苦会变得遥远,但也感受不到快乐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那么美,那么不真实。
婧瑜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见大半个城市。
街道像玩具模型,车辆像移动的蚂蚁,行人小得像尘埃。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和谭逸晨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写字楼。
谭逸晨说,等以后有钱了,他要在那栋楼里租一间办公室,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她说,那我就在楼下开个小花店,每天给你送一束花。
他们都笑了。那时候的笑是真的,快乐也是真的。
而现在,谭逸晨在哪里?是生是死?受了多少苦?
而她站在这里,穿着昂贵的裙子,拿着医生开的药,等着一个囚禁她的男人回家。
婧瑜打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探出身子,看着下方遥远的地面。
那么高。
如果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痛苦、恐惧、愧疚、麻木,一切都会结束。
她闭上眼睛,感觉风吹在脸上,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然后,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