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楚勋是晚上八点回来的。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带回来一盒婧瑜喜欢的马卡龙。
粉色的盒子、银色的缎带、来自那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的法国甜品店。
“路过,就买了。”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脱掉外套,在婧瑜身边坐下:“尝尝看?”
婧瑜拿起一块。
马卡龙是玫瑰味的,外壳酥脆,内馅绵密,甜得恰到好处。
但她食不知味。
“今天基金会的李舒德李先生来了。”她主动说,声音平静:“他和我谈了一会儿,关于监护室建筑材料的事。”
宫楚勋正在倒酒,手顿了顿:“嗯,我知道。”
婧瑜的心脏一紧。
他知道?监控?还是陈姨汇报的?
“他待了多久?”宫楚勋问,语气随意,但婧瑜听出了一丝紧绷。
“大概二十分钟。讲了讲环保标准,然后就走了。”
宫楚勋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看着婧瑜。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但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深得像井,看不清情绪。
“他碰你了吗?”他忽然问。
婧瑜愣住了。
“什么?”
“他碰你了吗?”宫楚勋重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握手?拥抱?还是别的?”
婧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她摇头:“没有。只是公事交谈。”
宫楚勋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酒杯,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那条钻石项链上。
“这条项链很适合你。”他说,拇指摩挲着那颗泪滴形的钻石:“戴着别摘,嗯?”
婧瑜点头。
她感觉他的手指很凉,凉得让她想发抖。
那天晚上,宫楚勋没有去书房。
他一直在客厅,坐在她身边,看文件、回邮件、偶尔和她说说话。
话题都很平常,天气、新闻、花园里新开的花。
但婧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会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眼神又回来了。
他倒酒时会碰到她的手,递水果时会抚过她的肩膀,每一个触碰都看似无意,但婧瑜知道,那是试探。
晚上十一点,婧瑜说要休息了。
宫楚勋合上电脑,说:“我陪你。”
他们一起走进卧室。
婧瑜去浴室洗漱,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部李舒德给的手机。
塑料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但此刻握在手里,却像握住一块冰。
她能透过门板听见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