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车子没有开往任何高级餐厅或会所,而是驶向城东的旧工业区。
这一片婧瑜从未来过。
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边的厂房大多废弃,窗户破碎,墙面上涂满 graffiti。
偶尔有几个醉汉在路边摇晃,看见他们的车,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
车子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仓库前。
铁门紧闭,但从门缝里漏出隐约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嘶吼声。
宫楚勋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开门。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皮夹克、黑色长裤、马丁靴。
但那种随意里透着一种紧绷的力量感,像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跟紧我。”他说,握住她的手。
铁门开了。
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汗味、血腥味、烟味和一种原始的狂野的荷尔蒙气息。
婧瑜几乎被那股气味冲得后退一步,但宫楚勋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度至少有十米,中央是一个八角形的铁笼擂台,用铁丝网围住。
擂台周围挤满了人,大多是男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
兴奋、狂热、像在参加某种血腥的祭典。
擂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搏斗。
没有拳击手套,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嘶吼、还有观众的尖叫、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交响乐。
“这是……”婧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地下拳赛。”
宫楚勋平静地说,像是在介绍一场音乐会:“无限制格斗,直到一方站不起来,或者认输。”
他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
人们看见他,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
婧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她身上,评估的、好奇的、淫邪的。
他们走到擂台正前方的位置,那里有几个空着的沙发。
宫楚勋坐下,示意她也坐。
陈姨跟在他们身后,端来两杯酒,然后安静地退到阴影里。
擂台上,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脸上。
血喷溅出来,溅在铁丝网上,溅在靠近的观众身上。
但没有人后退,反而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婧瑜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滚。
虽然作为护士,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野蛮的不守规则的拳击赛,她也着实被吓到了。
她想闭上眼睛,但宫楚勋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看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擂台上,被打的男人终于不动了。
裁判拉开胜者,举起他的手。
胜者仰天长啸,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
观众在尖叫,在扔钱。
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进擂台。
“这一场,赌注是三百万。”宫楚勋喝了口酒,语气像在谈论天气:“赢的人拿七成,剩下的归场子。”
婧瑜的手指在颤抖。
她看着那个被抬下去的血肉模糊的身体、看着那些疯狂的观众、看着这整个野蛮的、原始的、血腥的世界。
“你……”
她转过头,看着宫楚勋平静的侧脸:“你也看这个?”
“我不只看。”
宫楚勋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得像井:“这个场子,是我开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恭敬地鞠躬:“勋哥,您来了。下一场马上开始,是咱们的人对三雅会那边派来的。”
“三雅会?”宫楚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韩硕允那王八蛋,最近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男人压低声音:“这场要是输了,东区三个场子的控制权就得让出去。”
宫楚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