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婧瑜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在宫楚勋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亲密得像真正的恋人。
有那么几秒钟,婧瑜是恍惚的。
她闻着宫楚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个反复做着的噩梦。
眼泪。
那个拥抱。
还有她主动环住他腰的动作。
婧瑜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从宫楚勋怀里挣脱出来,动作之大,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男人。
宫楚勋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他看着她,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惊恐的神色。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婧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抱着她睡了一夜的男人,看着这张英俊但危险的脸,看着这双深邃但冰冷的眼睛。
然后,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心理上的。
是对自己的恶心,是对昨晚那个主动依偎进他怀里的自己的恶心,是对那个在他怀里找到安全感的自己的恶心。
这一刻,她忽然无与伦比的厌恶自己,她厌恶自己这颗会因为他的怀抱而产生悸动的心,更厌恶自己这具不止一次赤裸着和他床榻缠绵过的身体。
她猛地掀开被子,冲下床,赤脚跑进浴室。
门被她重重关上,反锁。
她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也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恶心。
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
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光,像一个嘲讽的标记。
她想起昨晚。
想起自己如何在他怀里哭泣,如何主动环住他的腰,如何在他怀里找到安全感。
安全?
在这个囚禁她、监视她、控制她、给她下药、用谭逸晨的性命威胁她的男人怀里,找到了安全?
婧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贱人。”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
然后,她捂住脸,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
没有哭,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门外传来敲门声。
“婧瑜?”宫楚勋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你还好吗?”
婧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用毛巾擦干脸,整理好头发,调整好表情,然后,她打开门。
宫楚勋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还在想昨晚那个噩梦?”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