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宫楚勋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来客厅看她,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王管家去送了一次茶,很快就退出来,脸色比平时更严肃。
婧瑜坐在客厅里,手里那本书一页都没翻。
她能听见书房隐约的谈话声,有宫楚勋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外国口音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记忆”、“干预”、“安全性”、“副作用”……
零星的词语飘出来,像冰渣子,砸在她的心上。
一个多小时后,书房门开了。
宫楚勋和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外国男人走出来,后面跟着陆医生。
他们站在玄关处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两个外国人被王管家送出门。
宫楚勋转身,看向客厅里的婧瑜。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放松。
那种放松让婧瑜感到更深的恐惧。
“还没休息?”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但婧瑜的手冰凉。
“不困。”她低声说,强迫自己看着他。
宫楚勋仔细端详她的脸,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成色。
“明天我们出趟门。”
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去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需要好好休养。”
休养。
多温和的词。
“去哪里?”婧瑜问。
“一个靠海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宫楚勋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温度:“我已经让人都安排好了。医生、护士、营养师,都会跟过去。你需要什么,都会有。”
“医生?”婧瑜的心脏狂跳起来:“陆医生也去吗?”
“陆医生是主要负责人。”宫楚勋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一些国外的专家。他们会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宫楚勋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那些让你痛苦的问题。”
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那些让你睡不着的噩梦,那些让你流泪的记忆,那些你脑子里不该存在的念头,那些你想逃离我的念头。”
婧瑜的血液瞬间冰冷。
她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安全屋。
转移。
陆医生。
洋人专家。
他们不是要给她“休养”。
他们是要给她“清洗”。
清洗记忆。
清洗痛苦。
清洗林婧瑜这个人,只留下一个空白的完全属于宫楚勋的躯壳。
“不……不要……宫楚勋……你不能这么做!你……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我是护士,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我的所有心理精神问题,都是被你,都是被你逼出来的!你阴谋设局、拆散我和逸晨、又想方设法地把我最珍视的朋友赶走、甚至,让我远离医院、远离一线、远离我的工作岗位……”
“如今,你折磨我、囚禁我还不够!你还要洗掉我的记忆!你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她流着眼泪,声音在发抖,她伸出手想要去打宫楚勋,可是,宫楚勋却一下子抓住了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别怕。”
宫楚勋一下子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很快就会结束。等你醒来,一切都是新的。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那些不该记得的人和事。”
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婧瑜只觉得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脖子,越收越紧,无法呼吸。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你究竟把逸晨怎么样了!你究竟把刘静怎么样了!你把他们都杀了对不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个杀人狂!恶魔!变态!我恨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婧瑜拼命地挣扎道,她眼泪飞溅着,想要逃离他的桎梏。
可是,他抱得她这样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我是杀人狂?嗯?可是,你在我这个杀人狂床上的时候,在我这个杀人狂身下的时候,可是享受到了极致呢!”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婧瑜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她哭得泣不成声,一头飘逸的长发十分凌乱。
宫楚勋不再理会她的诉说、她的眼泪、她的挣扎,而是直接将她公主抱打横抱起,抱着她,走进了他们两人夜夜承欢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