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变得严肃:“三雅会越做越大,挣的钱也越来越多。”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树大招风。嫉妒的、眼红的、想分一杯羹的、甚至想直接把你吞掉的人,随时随地都存在。宫楚勋,就是其中最贪婪、也最不守规矩的一个。”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林小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做的是合法生意,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做一只毫无防备的羔羊。当有人拿着刀想捅你的时候,你手里至少得有块盾牌,甚至得有一把能自卫的枪。我身边的那些人,是安保、是保镖、是必要时刻用来保护我和我生意的手段。但他们从不主动作恶、从不欺凌弱小、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能安心地做‘正经生意’。”
他顿了顿,看着婧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韩硕允,可以向你保证,我父亲洗白上岸之后,我接手三雅会至今,没有主动杀过一个人,没有害过一条无辜的性命。古人的三雅—伯雅之量、仲雅之正、季雅之致,我不敢说全做到了,但至少,我始终记得我父亲的教诲,尽量谦逊低调做人。”
这番话,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闪烁。
婧瑜几乎要相信了。
一个洗白成功的商人后代、一个被迫武装自己以应对威胁的守成者、听起来,似乎比宫楚勋那种纯粹的、以暴力和控制为乐的疯子,要安全得多,也正常得多。
但有些事,她还是想确认。
“那你一开始,追杀宫楚勋,让他身受重伤,倒在我家门口……”
她提起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雨夜,声音有些发紧:“那也是‘自卫’吗?”
韩硕允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开口:“是他先动的手。他派陈潇芸,接近我最得力的一个手下,用美色诱惑,企图窃取三雅会核心的商业机密和客户资料。被我发现后,我找他谈判,希望他能收手。但他不仅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然后……”
他冷笑了一声:“他先安排人伏击我。在从谈判地点回公司的路上。我带的保镖死了两个,重伤一个。我不得已,才下令反击。那场火拼,是他先挑起的。他受伤逃到你那里,是意外,也是他自找的。”
这个版本的故事,和宫楚勋曾经暗示的、以及婧瑜自己猜测的,完全不同。
在宫楚勋的描述里,韩硕允是那个阴险狡诈、不断蚕食他地盘的掠夺者。
而在韩硕允口中,他才是那个被挑衅、被迫反击的受害者。
该相信谁?
婧瑜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银发、气质优雅、眼神坦荡的男人。
他给出的解释,逻辑是通的。
他的背景,听起来是清白的。
他的承诺,听起来是真诚的。
最重要的是,他给了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一个应对宫楚勋潜在威胁的方案、一个对腹中孩子“相对合理”的安排。
而她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打掉孩子,风险太大。
独自离开,无处可去,无力自保。
回到父母身边,会把他们拖入险境。
留下,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
至少,韩硕允看起来,比宫楚勋“文明”得多,也“安全”得多。
“我明白了。”
婧瑜最终说,声音很轻。
她没有说“我相信你”,也没有表达任何情感,只是陈述了一个决定:“我和孩子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