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山海关五千守军撑不住，朕问你，你需要多少兵？"
苏骁低下头，看着崇祯。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其实在飞速转。
山海关的事是真的要命的事，不管他想不想死，那一万清军骑兵奔着国门去了，真要让多尔衮拿下山海关，满清铁骑长驱直入，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而且系统的规矩说得很清楚，必须死于"敌对势力的合规击杀"。
如果山海关破了满清打进来，大明直接亡了……那大明都没了，谁来合规击杀他？
想到这里苏骁的脑子反而冷了下来。
"京营有多少能打的？"
"在册三万六千，实额不到两万，能上阵的不超过一万。"
"一万人，给我挑三千。"
"只要三千？"
"多了带不动，我赶时间。"苏骁的语速快了起来，"三千精骑从京城出发走官道奔山海关，急行军两天能到。我骑乌骓先走，明天夜里到山海关，先把城防顶住，三千京营骑兵后脚跟上来。"
崇祯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先去？"
"一个人够了。"
崇祯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说了一句话。
"苏骁，满朝文武只有你敢对朕说真话，朕何其有幸得此神将。你去山海关，朕等你回来。"
苏骁的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把嘴里那句"别等了我不打算回来"给咽了。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崇祯只会理解成"爱卿抱定死志悲壮出征"，然后哭得更凶封他更大的官。
"京营骑兵的事，陛下安排谁带？"
"朕让英国公张世泽领三千营精骑，今日午后出发。"
"行。"苏骁提起地上的戟，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陛下，锦衣卫的名单让骆养性直接送到严阁老宅子，我走之前把兵部的事处理完。"
"准了。"
苏骁扛着戟，大步走出了皇极殿。
柳如烟跟上来，两人并肩走过金水桥。
柳如烟走了十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侯爷，你刚才指着陛下骂废物的时候，是真想激他杀你吧？"
苏骁闷着头走路不说话。
"结果陛下不仅没杀你，还给你加了太子太保和京营提督。"柳如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淡的笑意，"侯爷，你发现没有，你越求死，活得越好。"
"你闭嘴。"
"是。"
两人穿过太和门，午门的城楼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苏骁的脚步忽然慢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李自成。
满清是大明的敌人，但李自成也是。
他在辽东死不成，在京城死不成，在朝堂上死不成。
但如果……
他去打流寇呢？
百万流寇，那可是百万人，总有人能杀得死他吧？
操，不对，现在先顾山海关。
苏骁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加快脚步朝午门走去。
走出午门的时候，沈廷扬还等在外面。
"侯爷！"
"跟我走，去严阁老的宅子，路上你把辽东塘报系统里所有关于多尔衮兵力部署的消息全给我说一遍。"
沈廷扬猛点头，小跑着跟上了苏骁的步伐。
三人一马刚转过午门外的照壁，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从旁边的巷子里闪了出来，拦在路中间。
苏骁不认识他。
但柳如烟认识。
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侯爷，此人是兵部右侍郎王鳌永。"
王鳌永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侯爷，下官奉兵部尚书之命来传一句话。"
"说。"
王鳌永的笑容没变，但下一句话让苏骁的眼睛眯了起来。
"尚书大人说，山海关的守将高第是他的人。侯爷若要调兵，得先跟尚书大人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