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瑜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看向沙发上的宫楚勋,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退烧的病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声,没有门铃声,什么都没有。
但婧瑜能感觉到,门外有人在听,在观察,在确认。
宫楚勋慢慢坐起身,虽然动作依然迟缓,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掌控感。
他朝婧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去卧室。
婧瑜摇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门锁处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转动声,有人在开锁。
不是用钥匙,而是用某种专业工具。
宫楚勋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无声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的枪早在逃亡途中就丢失了。
就在门锁即将被打开的刹那。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
门外的人似乎也愣住了,开锁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楚勋和林婧瑜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些许疑惑:“小瑜?你醒着吗?我看见你客厅灯还亮着。”
是谭逸晨。
是林婧瑜的男朋友谭逸晨,他们经常软语温存、柔情蜜意、甚至床榻缠绵赤身交融过很多次,但从未同居。
因为谭逸晨是室内设计师在装修公司上班,而她是t市人民医院的护士,两人上班的地方不同,为了工作方便,他在公司旁边租房住,而她在医院旁边租房住。
婧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向宫楚勋,后者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如刀。
他做了个口型:让他走。
“小瑜?”谭逸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你没事吧?我出差这段日子,一直在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想你想得根本睡不着,于是,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你这儿来了,我想见你!可是,出租车送我到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你客厅的灯一直亮着,这都凌晨了,你居然还没睡!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你没事吧?”
婧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在宫楚勋和房门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片空白。
宫楚勋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的阴影里,紧贴着墙壁。
即使发着高烧、浑身是伤,他的动作依然像猎豹一样轻盈而危险。
他朝婧瑜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明确的指令:应付他,让他离开。
“我……我没事!”婧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
“我就是……有点失眠,在看电视!你……你快回去,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
“你声音不太对劲。”谭逸晨顿了顿:“开门让我看看你,我马上就走。”
“不!不用!”婧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压低声音:“我……我睡意来了……我想再眯一会儿……逸晨,你先回去好不好?天一亮,9.00还要上班呢。”
门外沉默了几秒。
就在婧瑜以为谭逸晨要离开时,她忽然听见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谭逸晨有她家的备用钥匙。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谭逸晨的声音沉了下来:“小瑜,开门。”
钥匙转动。
门锁开了。
门开了。
不是完全敞开,只是一道十厘米宽的缝隙。
谭逸晨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钥匙,脸上挂着担忧和疑惑。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去,照亮了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和肩头。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婧瑜脸上。
她站在门后,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瑜?”谭逸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越过婧瑜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